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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永远的磁器口
鼾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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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13 18:55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永远的磁器口

我时常想起的是那片苦难的土地上生存的人们,那里有我童年的回忆,灰色而悲怆……
   
    永远的磁器口
   
      
   
      
    一
    一天是从四点钟开始的
    一阵沉沉的关门声,春儿从迷糊中醒来,墙角那根五尺来长的扁担不见了,春儿知道父亲已有治疗白癜风的偏方效果怎么样经出去了。天还没亮,窗外那棵老高老高的黄角树,把淡淡的叶影投在枕头边上,大黄在墙角呜呜的叫着,它显然不满打破它美梦的响动。
    “我也该起来了,不早了”春儿揉揉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尽管动作利索,湿重的雾气和夜风还是让他打了个寒噤,牙齿不住地打颤。他从缸里舀了一勺水,进了厕所,褪掉裤衩,从头淋倒脚,浑身的鸡皮疙瘩让他清醒,也让他觉得踏实,   江对岸有一个电厂,江边堆了很多煤炭渣,全是从各个锅炉屁股排了出来的,顺着山势滚下来,在江边堆积下来,为数可观。由于燃烧不完全,有好多的煤渣仍可用上好长的一段时间,于是每天都有很多来自四周的穷人来挖煤,春儿也是其中一个。
    “得快点儿,晚了就让人给捡完了”春儿一边催促自己,一边锁好好门飞快地顺着石级而下。这蜿蜒的石阶,东突西拐,却难不倒早以谙熟的春儿,借着稀松的月光不一会儿就下到了江边。跨过漫漫河滩上的巨大河岩和明晃晃的水洼,终于看到了汩汩的江水。冬天,江面不宽,流速也慢。应该半个小时能过去,春儿忖度着,脱了衣服,下了水。很冷,刺骨,春儿咬咬牙,义无返顾地朝江心游去……
    “今天开局不错嘛,崽儿,都是好碳渣嘛”轮渡上的郝大伯说。郝大伯是这条江上的老摆渡了,听爸说,郝大伯他爸,郝大伯他爸的爸都是当了一辈子摆渡人,从不收费。现在摇橹变成了大轮渡,象征性的收点费。不过这点钱,春儿都舍不得,要不是有这些碳煤渣,他还是会泅回去的。想着想着,厌恶地朝麻布袋踢一脚“累赘!”天已经鱼肚白了,浓重的雾气依然没有散去。
    “崽儿,披上,小心着凉”郝大伯拿了个毛毡给他披上。
    “不用了,习惯了,再说下船还会冷的。”
    “江上风大。”
    “真的不用。”
    “真犟,像你爸!”
    爸不知现在又在哪里干着力气活儿呢!想到爸,春儿眼里一片苍茫,一如这江水悠悠东去的苍茫。春儿三岁死了娘,人们都说爸是用一根扁担把他“挑”大的。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爸那佝偻的背和勒出老茧的肩膀,春儿知道爸有多难,尽管爸从来不唠叨什么。也许这就是爷们儿的本色。
    轮渡兀然“呜------”的一声,在江面上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向江边靠去。春儿理了理被江风吹乱的头发,扛着麻袋,走过那悠悠的跳板。那跳板据说是由几块据说是很结实的木版搭成的,但还是颠簸得厉害,也不知是起浪回浪的江水,还是沉重的麻袋在作怪。
    到底还是下来了。
    已经可以看到自家的吊脚楼了,就是挂着红色风筝的那个。那是爸爸作的,给他的生日礼物。
    “城门城门几丈高,三十六丈高,骑白马,坐轿轿,走进城门砍一刀……”不远的河滩上几个孩子在那儿疯玩,瞎闹,声嘶力竭地唱着童谣。
    是大鬼,熊娃他们几个!春儿认出他们,低头就走。
    “哎呀,我的妈妈呀,哪儿来的脏鬼哟”大鬼发现了他,故意厉声叫道,然后作出一副害怕样。
    “好吓人,快跑,你看他眼露凶光,印堂发黑,浑身杀气!要出事啦,快跑!”
    几个人一哄而散。
    春儿没想到大鬼和熊娃竟然闪得那么快。我有那么脏吗?哪儿脏到你们了?也太夸张了吧,莫名其妙!下意识里加快了步伐往家走。
    这时,背后阴阳怪气地响起了歌声“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是根草……”
    二
    这地方,是个小小的城镇,镇都算不上。依山势而居的几百户人家,临了一条江,延了一条石板路,悠悠的由东到西,不足半里。最热闹的就数这一条石板路了。为什么不叫它街呢?因为上面不通车,连一匹马或是马车都看不到。街的一头连着拾级而上的石阶,随意地通向山上的。石板路铺到的地方就能找到人家。是传统的青砖黑瓦房,木制的窗棂,玻璃上贴着发黄的布满灰尘和报纸。它让人很有庇护感和隐私感,否则过路人便将你一览无余了。山顶上有个寺庙,几个供有菩萨的殿宇,一个望江亭,一口钟。街的另一头连着顺级而下,相对规则地通向某个地方,江边的码头。说它是个码头其实是有点牵强的,不过扳指可数的船靠在那里,还包括趸船和渔船。以前这里很繁华,是重庆的水运中心之一,现在衰败了。这里人常提以前的辉煌,尤其是老人们,常坐在门前长吁短叹,作人生无常,岁月如水的感叹。
    每到周末,屋檐下就挂满了才洗刷过的的衣服,纵深望去简直就是万国旗。湿漉漉的袖口和底边淌着水,往往惊起楼下骂声一片。倒霉的人啐了一口,走了。积少成多是有道理的,道沟里的两条小水注,混着干土,剩菜叶,烟屁股,瓜子壳,烂树叶往下流,齐头并进之势倒也颇为壮观。这时往往会有调皮家的小孩再泡上一尿,以壮声势,瞧见那白白的泡沫骄傲地挺立潮头,心里会涌出只有自己知道的庸俗的快乐。
    楠儿坐在楼上冷冷地看着小街上的行人,写下了上述文字。她和春儿都在城里读书,楠儿喜欢写点什么,这里的一切她都用淡淡的舒缓的笔调写下来,或者叫记下来。
    “楠儿,给你讲了多少次了。别边吃饭边写东西,老当作耳边风!”
    “刚才我看见春儿哭了,那两道清晰的泪痕在脏兮兮的黑脸上实在是太显眼了。”
    “别笑他,他命苦。”这个,她妈常说。她还知道他很倔。那次他爹让他跪搓衣板,直到太阳下山,他硬是没说一个“错”字。后来她妈看不过去,去抬起他的时候发现他的全身都软瘫了。
    太阳出来了,雾散了,楼下的行人多了起来,开始了喧闹得有点单调的生活。
    磁器口有三宝:麻花,毛血旺,烩千张。这里有三家卖麻花的,一家姓王,一家姓唐,一家姓陈。什么香脆,化渣,地道的老字号,各家吹各家的好,各家唱个家的调。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品牌效应,自从有人指点,唐式最先动手,挂一帆布,上书“唐麻花”三字悬于门前,好不得意。王式不甘落后,挑一上好长匾,上书“正宗王麻花”钉于门楣,后来居上。陈式最绝,做一个八尺高的假麻花立于门前西侧,东侧则书“宫廷御厨正宗陈麻花”。麻花什么时候进入宫廷成为御品有待考证,至于那一假麻花常常招来公狗的一泡臊尿也是后话。关键是谁也没捞到便宜,人们想到哪里买就到哪里买,该在哪里买还到哪里买。毛血旺最受欢迎,每至黄昏,满街飘香。到苦了狗,店里常传出狗被踢出店来的悲惨叫声。主人不在,尚罢,若在,必要红脖子拍桌子讨个说法了,若是有人不服气,或有人煽风点火,必是要提凳子酒瓶干仗了。有人摆酒劝架,邀面子,倒好说。没准儿两杯下肚刚才的仇人就成了哥们儿。不都说重庆人是吃长大的嘛,那火爆的脾气跟毛血旺肯定有关。至于烩千张被算作“三宝”之一,很多人对此不以为然,认为是狗尾续貂。
    楠儿对“三宝”都没兴趣,她最喜欢的是街尽头的棉花糖,白糖搅的,糖丝从一个敞口向上的机器口一点一点吐出来,胶一样地一圈一圈地粘在小竹签四周,蓬松得像个鸟窝似的,一口咬下去顷刻在嘴里化成亮澄澄的糖水。这时像对付吹破的泡泡糖一样把嘴角残留的糖丝舔尽,十分受用。还有就是田奶奶卖的糖葫芦,她喜欢那沙沙而悠长的吆喝声“哎,糖葫芦哎~~”,很容易让人想起江面上回响的悠长船笛声。
    三
    春儿已经在这儿叩拜半个小时了,他希望这一缕青烟能把他的思念与祝福带糖尿病患者如何做好正确的健康饮食给天上的母亲。一想起大鬼他们的歌和那一脸的鄙夷,春儿就揪心一般的痛。悲凉而沉重的寺钟在殿外突然响起,春儿起身吐出几个字:一个人真的不能没有母亲呀!
    山上的风很大,树叶哗啦哗啦地响着。春儿一手抚摸着塔楼的栏杆,一直望到山脚那汩汩流淌的江水,过山的那头,不见了。江面暮色一片,氤氲的雾气罩着归来的渔船,一点点地浸进镇里。下面已是炊烟缕缕了,晕黄的灯光从屋檐角,窗户口,门缝边透出来。乒乒当当的锅碗声,稀稀落落地响了一片,各家叫小孩回家吃饭地声音响在山里,此伏彼起。
    在这万家灯火地时候,爸不知在哪里,应该在回家的路上吧。他多不容易呀,春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春儿拿起悬在胸前的口哨,用力地吹了一口,冷冷的呼哨声穿过树林传得很远很远。
    妈,你能听见吗?
    如水的月光照在下山的石板路上,不规则的石板或明或暗地泛着清冷的光。春儿在这一片寂静中往回走着,想着,咯噔咯噔的脚步声敲响着夜的宁静。一不留神,脚下一空,人从石阶上滚了下来。等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拐角,浑身疼痛,嘴好像破了。正巧赶上大鬼和熊娃从下面上来,醉得屁颠屁颠的,还哼着变调的小曲。
    “哎哟,大帅哥,让谁给揍了?”
    “下次报上我的名!绝对好使!”大鬼侧着脖子歪着嘴,对着春儿嚷嚷着。
    春儿厌恶他满嘴的酒气,推开搭在他肩上的手,应了一句“不干别人的事,我自己摔的。”
    “倒霉的人就是不一样,路都不会走!不   无聊!春儿侧身就走,冷不丁被熊娃的手给挡住,一使劲,口哨带子被他的手表给挂断了。口哨掉在了地上。大鬼眼快,拾了起来。春儿一把夺回,卷着衣褶搓了又搓。这一下推得不轻,大鬼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春儿看见大鬼得眼权威专家讲解腰椎病治疗色不对,夺路就跑。
    “站住,你给我站住!”他们在后面穷追不舍,三个身影在小巷里晃着。到底还是熊娃速度快,追上春儿,抓住后颈窝狠狠的一拽,把他压倒在地,哨子掉在了地上。“叫你站住,你还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天有多高!”春儿的双手被熊娃的铁手钳住了,扳在身后,动弹不得。春儿的余光看见大鬼狞笑着过来了,一发狠,腿猛一蹬,身子往前挣扎了半步,把离自己头不远的口哨紧紧地咬住。
    “吐出来!”大鬼一手抓住他的头发,发疯似的往地上蹭,一手掐住他的嘴窝,想扳开他的嘴。春的脸与石板路磨着,火燎一样的疼,一股咸味渗了出来   大鬼和熊娃都惊呆了,一阵鸡皮疙瘩从尾椎传上来,一直麻到后颈窝。抽了一口冷气,松开手,走了。
    沾着沙子和唾沫的血哨子散着阵阵腥味,冲进鼻孔,里面的鼻毛都竖了起来。春用上齿狠狠地咬住下唇,撕咬着凝在下唇上的血疤,连着唇皮一起撕下,卷入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嚼着。干燥坚硬的血疤和着软韧的唇皮在上下牙之间磨得咯咯直响。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啐一口,破碎的哨子旁多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大黄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了,舔了舔春儿的脚踝,蹭到春儿的怀里,湿漉漉的鼻子哈赤哈赤地喘着粗气。春儿架住它的胳肢窝,使劲搂在怀里,把额头紧紧地靠在大黄的颧骨上,任凭大黄用粘乎乎的舌头舔着他下巴角被擦破的伤口,像一条干布似的来回地捻动。疼痛扯着面部神经,嘴角痉挛似地抽动着,已分不清楚他是在哭,还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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